你會不會看著一張照片, 就想起美好的某天. 開車、煮飯、運動、語言, 這些我們每天都需要的能力, 他們本質上都是某種形式的記憶. 如果有一天, 我們失去這些能力呢? 這本”一生都能好好記憶(REMEMBER: The Science of Memory and the Art of Forgetting)”, 是哈佛神經科學博士莉莎. 潔諾娃(Lisa Genova)繼”我想念我自己”後, 再次發揮她說故事的能力. 揭開記憶的神秘面紗, 告訴我們如何與遺忘相處.
透過此書, 我們可以了解記憶是怎麼形成、我們為什麼會遺忘、可以做些什麼讓我們不容易遺忘, 又有哪些行為會傷害它. 作者以科學的角度給解答, 對應到我們日常.
我們可以認真對待,但要放輕鬆, 作者以這句話作為結尾. 簡單來說, 就是我們不需要記得所有事情,也不可能記得所有事情;真正重要的,是知道哪些值得用力記住、哪些可以放手.
不是錄影帶，而是重建故事
我以為記憶像一台錄影機, 只要按下播放鍵,過去就一五一十重現。但真相完全不是這樣. 創造一段記憶,大腦要走過四個步驟有:編碼、鞏固、儲存、提取. 而我們的大腦並沒有一個專門的記憶倉庫. 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鼻子聞到的、皮膚感覺到的,各自存放在大腦不同區域; 真正讓這些碎片連成一段完整記憶的,是海馬迴. 它像個熟練的剪輯師,把分散的素材編輯成一段可以被儲存的故事. 下次你需要時,大腦重新激活這條神經迴路,你就想起來了(提取).
短期與長期記憶
短期記憶指的是此刻的記憶, 當前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情感和語言有一個有限且短暫的存儲空間. 他們時時刻刻都在工作(工作記憶), 讓你可以了解當下發生的事情. 他們存在前額皮質中, 只能在15～30秒內記住7±2件事(米勒定律). 那為什麼身分證號碼或行動電話號碼都是10位數, 為什麼記得起來? 因為這個 7±2 是可以”擴充”的. 秘訣就是把零散的資訊組合成有意義的模塊. 舉個書中的例子:你絕對記不住”ALMNVYESIGIANEAOSM”這串字母,但重新排列成”MY NAME IS LISA GENOVA”, 你應該就記得住. 因為它變的有意義了.
那短期記憶怎麼變成長期記憶? 除了上面說的賦予意義外. 另一個關鍵是重複。當資訊在工作記憶裡被重複夠多次, 海馬迴就會把它鞏固成長期記憶. 書中也介紹了一些幫助記憶的方法, 如記憶宮殿法: 利用家中熟悉的位置連接到想記得事物, 或自我提問想記得內容來取代重覆閱讀. 這些方法的核心就是讓記憶有畫面、有連結.
長期記憶則分成三種基本類型:對資訊的記憶(語義記憶)、對發生過之事的記憶(情景記憶)以及對如何做事的記憶(肌肉記憶). 長期記憶,理論上有無限的持續時間和容量
語義記憶(生活中學到的一般知識)和情景記憶(親身經歷的時、地、物)都透過海馬迴鞏固,但肌肉記憶卻不一樣, 它是透過大量重複練習,將一連串複雜的動作變成不需要意識就能自動執行的程序. 儲存在大腦的基底核中. 像是騎腳踏車, 或是書中作者自己的例子:十多年沒滑雪, 但身體一動,所有動作就回來了. 肌肉記憶是無意識的,而且幾乎不會忘. 還有閃光燈記憶也是長期記憶的一種, 因突然發生的意外事件或是重大意義而讓你記下來. 如911事件, 親人去世等.
有記憶力超強的人, 即所謂超強自傳體記憶 (Highly Superior Autobiographical Memory, HSAM), 研究指出他們有強迫自己重複回想過去的傾向. 但快樂與悲傷並存在回憶裡, 我想, 遺忘c或許不完全是件壞事. 例外一種極端, 就是失去海馬迴的人. 書中的例子是, 為了治療癲癇而切除了兩側海馬迴. 但從那天起,他再也無法形成任何新的記憶.
為什麼記不起來
讀到這段, 是書中最讓我感覺錯愕, 我一直以為能記起來的事, 應該大部分都可以還原當天發生的人事物. 但如同前面所提, 記憶是在重建故事，而不是在播放錄像帶. 而我們通常只擷取重點部分, 一定會忽略了一些信息, 我們很容易就利用當下的情緒, 上下文和視角重新解釋. 所以, 每當回憶起一件事時，就不是原版了. 而這個更新的版本是我們下次提取該記憶時的版本.
另外, 我也常發生突然叫不出某人名字, 怎麼也想不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舌尖現象(tip-of-the-tongue phenomenon). 更麻煩的是我可能拼命想說出來, 卻用了一個音近或意近去代替, 造成錯誤. 而這些錯誤答案會不斷地從腦中先被提取出來, 讓我重複犯錯(醜陋姐妹效應).好消息是, 我們可以藉由照片或看到本人做連結解決忘記人名的尷尬或利用Google幫忙找到正確的答案.
最後, 就是海馬體受損. 書中提到除了阿茲海默症(可以看看作者另一本書”我想念我自己”)外, 長期的慢性壓力、聽力受損及不好的生活習慣(Ref)也會直接或間接傷害到海馬體.
如何增強記憶力
那我們可以做些什麼來幫助記憶? 作者給了我們一份相當實用的清單.
- 注意力: 減少分心、停止多工.
- 資訊視覺化: 在腦中替它加上一幅畫面. 書中提到一個小技巧:例如某人名字Baker, 你可以把它想像成麵包師(baker).
- 賦予意義: 把要記的東西放進一個故事、一個的場景裡; 再加上位置. 把這個畫面擺在你熟悉的空間(記憶宮殿法).
- 熟能生巧: 重複當然有用,但間隔幾天再記一次比強迫自己一次硬背完效果更好、對自己提問比反覆重讀更有效.
- 借助外部工具。Google、照片、筆記, 這些都是延伸我們記憶的好幫手.
- 環境. 當你想記起某件事時,回到當初記憶形成的場景,提取會更快、更完整. 這就是為什麼翻開舊照片,記憶會突然湧現.
- 睡眠: 8小時的睡眠甚至於午睡, 對鞏固記憶有幫助外, 還順便清除造成阿茲海默症的β-澱粉樣蛋白.
- 冷靜: 簡單說就是認真但放鬆, 很難做到心裡沒有壓力但嘗試找喜歡的方式紓解.
讀完這份清單,我的想法是不用記所有事情, 而是試著空出時間, 專心記真正重要的事. 目前在工作上, 我盡量篩選優先順序, 不讓自己被待辦清單淹沒.
不完整的記憶,依然溫暖
過去我總覺得, 羨慕別人有好的記憶力. 可以記得朋友的生日, 記得某次出國在哪個城市買的紀念品的那些人. 但看過這本書後, 發現儘管我們的記憶無法完整, 但從來沒有消減它帶給我們的溫暖及力量. 當你看著那張舊照片的感動是真的, 曾經被誰幫忙過是真的. 記憶真正的價值, 除了正確外, 更在於它賦予我們生活上的美好.
這讓我想到”我想念我自己”主角愛麗絲的一段話: 即使記不起來, 我依然能感受在這些身份(妻子, 母親, 和祖母)中所得到的愛與喜悅.
除此之外, 過去的我一直把壓力看成是自己的事, 但我在壓力下的行為,會不會也在影響家人. 甚至於真的哪天喪失記憶, 家人也會是受害者. 這反思, 比書中任何一個記憶方法,都更讓我願意嘗試.
後話: 過好每一個當下
這本書最終給我的,是一種重新看待生活的方式. 我會開始試著: 專注於眼前進行的事, 不要貪心地多工. 陪伴時專心陪伴、認真聽人說話. 當下夠專心, 才會記得深一些. 多翻翻過去的照片, 看過的書, 反覆這些曾經發生過事. 當然, 也不要太糾結有些名字會卡住半天叫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