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反脆弱(Antifragile: Things That Gain from Disorder)這本書, 我對書名就產生興趣, 想看看作者納西姆·塔雷布(著有黑天鵝效應)是如何定義它. 一般來說, 我們可能會認為脆弱的反義詞是堅強或強韌, 但作者提到這樣的認知是不夠的, 如果我們說脆弱是某事物一受到衝擊就會受到傷害, 那堅強或強韌只代表此事物可以抵抗衝擊, 保持原狀. 而反脆弱的是指此事物不但能抵抗衝擊, 還能在衝擊中受益, 變得比以前更好. 作者視此書為主體, 而”黑天鵝效應”反而是附錄. 因為我們不知道黑天鵝何時發生, 而可能發生的原因也是通過事件發生後, 理性推斷才得知. 因此, 弄清楚什麼是脆弱的, 什麼是不脆弱比預測對某個事件是否會發生及造成傷害要容易的多. 而這本書的內容正是告訴我們如何衡量事物的脆弱性, 並以不同領域的例子來解釋此概念, 延續黑天鵝效應書中對不確定性的探討, 進一步教我們如何在無法預測的未來, 做出對的選擇.
這本書很難讀, 書中混合了反思、隱喻與專業術語. 我在讀到抽象的概念與跨領域的解釋時, 因不熟悉其背景, 常需要停下來先理解其背後含意, 無法在第一時間意會作者想要傳達的看法. 書被分為7大冊, 從個人, 工作, 經濟, 政治甚至於醫學上來解釋脆弱, 堅韌及反脆弱的差別. 看完後, 雖然不能完全消化書中內容, 但花時間看是值得的, 因為它對我看待事物的角度與可能的影響有了不一樣的啟發.
凡殺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強大 — 弗里德里希．尼采
What does not kill me, makes me stronger — Friedrich Nietzsche
理解反脆弱
作者一開頭就指出, 現有詞彙中沒有一個詞是脆弱的真正反義詞, 因此他以反脆弱來形容. 那什麼是反脆弱？他以三種狀態來說明：
- 脆弱: 害怕波動和意外. 如玻璃杯, 掉到地上就破. 脆弱的東西只適合穩定的環境, 一旦遇到外力或混亂就會受傷.
- 堅韌(強固): 能抵抗衝擊. 就像一塊鐵或石頭不怕摔且維持原狀.
- 反脆弱: 不僅不怕衝擊, 還能從波動或外力中受益. 例如希臘神話中的九頭蛇海德拉(Lernaean Hydra), 被砍掉一個頭還會長出兩個頭；現實中的海星也是如此, 斷掉的腕足會再生長出新的來. 甚至我們人體的肌肉也是一個例子: 經過重量訓練造成的微小撕裂反而讓肌肉更強壯. 這些例子說明了反脆弱性的特性: 在壓力和變動中變得更好.
這種反脆弱的思維也同樣適用於我們日常生活的許多層面. 例如適度的壓力刺激, 如間歇性運動、間歇性斷食來強化身體, 維持健康. 在公司上班領薪水的員工是屬於脆弱的, 因爲突然的黑天鵝事件(例如技術迭代、經濟衰退甚至於一場疫情), 就可能面臨裁員. 反而像自由工作者(計程車司機, 理髮師, 水電工, 鎖匠等), 雖然收入有波動性, 但他們習慣於市場的起伏, 必須從每次挫折中調整策略, 比受薪階級更有抵抗力. 最好的情況是有反脆弱性, 在正常工作外, 兼職其他工作(作家, 自媒體等), 在環境劇烈變化時, 快速能轉型到另一領域, 這種靈活性就是從不確定性中獲益的反脆弱能力.
小朋友學習上, 不要糾結於官方制定的課程分數上的差異, 真實的差異會存在於課堂之外. 我們應該像個漫遊者, 進行漫遊式閱讀, 憑藉好奇心和興趣不設限的去閱讀、去體驗. 作者還分享了他的讀書訣竅：你可以對某本書感到厭倦，但不要對閱讀這件事感到厭倦. 如果一本書提不起興趣, 大可以放下換另一本. 因為你讀得越多, 就會探索的越廣, 就越能找到你的喜好, 並發現不同知識之間的連接. 這種帶有選擇的試錯式學習, 其實就是一種反脆弱.
總之, 作者提醒我們要擁抱不確定性. 面對難題時, 積極地思考我可以從哪裡獲益.
反思: 從反脆弱視角
我對書中提到的教育及職場的觀點特別有感覺, 因為是我在日常生活上曾經遇到過的問題. 作者給了我不一樣的想法. 對於教育, 我學到身為父母要營造出一個開放且允許試誤的環境, 引導小孩找出興趣並從失敗中學習, 培養出面對未知所需的創造力及應變力. 但我無法讓小朋友有系統性的知識架構, 所以還是需要學校所規劃的課程計劃及目標來建立基礎理論及工具, 還是無法完全自學.
過去在工作上, 我常為了職涯發展而焦慮, 試圖緊跟所謂趨勢, 害怕錯失某個機會. 現在則常問自己, 我目前的技能是否足夠多元？能否能培養起不同的技能, 當黑天鵝來時, 能從中找到轉機.
後話: 團隊與個體的共贏
最後, 我將幾個記憶深刻的書中觀點提出來與大家分享.
- 反脆弱不應轉移在他人的脆弱之上. 換言之, 不能為了讓自己獲利, 就把風險和傷害轉嫁給別人. 作者舉了許多“置身事外卻收割利益”的典型例子: 例如組織中, 有些經理人其實沒有真正承擔風險. 平時他們擁有權力、預算、頭銜, 也享有績效帶來的獎勵；但一旦判斷錯誤, 代價卻常常不是自己承擔, 而是由基層員工、合作團隊，甚至整個組織去消化. 真正理想的反脆弱，是團隊與個體的共贏
- 不必過度憂心未來的不確定性, 而應把注意力放在做好眼前每一件事上. 患得患失地想著”萬一…怎麼辦”, 倒不如專心投入到現在能掌控的事, 同時保持開放的心態找尋備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