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再次看了心流：高手都在研究的最優體驗心理學(Flow: The Psychology of Optimal Experience). 會想再讀一次, 是因為第一次閱讀時, 我其實沒有真正抓到作者想說什麼.
這本書是由匈牙利裔美國心理學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伊(Mihaly Csikszentmihalyi)所寫. 他曾經是芝加哥大學心理系主任, 也是積極心理學的發起人之一. 在書中, 他發覺人會發生所謂的”美好時刻”會經常發生在一個人遇到挑戰他現有能力的事, 專注處理這件事的當下.
在這種狀態中, 人們會忘記時間, 全心全力地解決此問題. 這種體驗是自然發生而不是強求得來的. 而這個結論是得自他訪談了幾千個不同職業、背景、年齡的人(攀岩者、外科醫生、運動員和一般人等)並使用”經驗取樣法(ESM)” 的研究, 通過每天隨機選擇八個時間點用電子呼叫器指揮受試者填寫問卷的方法, 獲得了超過十萬份的數據研究, 所歸納出一個共同的描述. 作者稱此過程為心流.
對我來說, 再讀之後的困擾不在於術語或文字, 還是體驗所謂的心流. 因為它很抽象, 而且我不是很容易進入所謂的心流狀況, 大部分時間反而更接近書中說的”精神熵”. 所以這篇心得, 才會一拖再拖. (看書也是如此)
精神熵、心流、挫折與幸福的形成
我把這本書所看到的, 歸納成四個重點: 精神熵, 最優體驗(心流), 克服挫折和幸福.
精神熵: 我先從精神熵開始說, 因為我腦子大多數時間是處於這個狀態. 作者借用了物理學”熵”的這個概念, 提出了精神熵. 簡單說, 精神熵就是你想東想西, 注意力無法集中. 無法專心執行眼前的事. 以我自己常發生的狀況來說, 工作時, 因為家裡有待辦事項尚未完成, 注意力常會被待辦事項所帶來的焦慮而打斷.
心流: 就是精神熵的反面.你的注意力可以完全集中在一件有挑戰性的任務上, 沒有其他思緒打擾, 忘記時間, 專心完成此任務. 作者整理出形成心流的條件: 有一個明確目標, 你的能力剛好可以克服其帶來的困難、忘記處理時間並得到回饋.
這裡還有一個關鍵的概念, 作者稱為”心流渠道”(如下圖). 橫軸是技能的高低, 縱軸是挑戰的大小. 當挑戰高於技能, 會產生焦慮；當技能遠高於挑戰, 會產生厭煩. 只有兩者都處於動態的平衡區, 才會有機會進入心流狀態.
克服挫折: 為什麼進入心流那麼難？除了精神熵之外, 就是挫折. 心流通常離不開挫折, 因為剛剛提到, 會進入心流區域所需要的能力會恰好在你能力邊界. 它不是做不到, 但也無法輕鬆完成. 這種狀態一定會帶來某種程度的挫折. 而我們大多數人的默認模式, 就是遇到挫折就會逃避, 自然而然就會失去注意力, 無法進入心流. 或者是沒有即時回饋而放棄. 心流帶是否能隨著挑戰而繼續成長, 都是決定能不能進入心流的條件.
幸福: 最難得到. 它不是刻意追求得來的, 而是專注並投身於某事的期間, 忘卻時間而進入無干擾的心流狀態後所產生的副產品.
這邊值得一提的是書中對動物的心流有一個很有趣的觀察：動物肚子餓的時候會四處尋找食物, 直到飢餓感消除爲止；吃飽了, 就休息. 從人類的角度看, 動物很容易進入所謂的心流狀態. 我們就會因為想做或想要的更多, 挑戰大時, 我們會覺得焦慮；但挑戰小時, 我們又覺得厭煩. 反而需要刻意練習讓自己有進入心流的機會.
心流如何建立呢？簡單來說, 書中給出了具體的建議. 第一步是確認一個自己真正願意投入的目標而不是別人給你的. 第二步是讓挑戰和技能保持動態匹配. 第三步是嘗試尋找即時的回饋, 即使是一份重複的工作, 也可以為自己設定可以達到的目標. 像我在工作上, 會嘗試利用AI或與團隊合作來優化重複性的工作, 試圖在找尋優化的過程中找到進入心流的可能.
幸福無法刻意追求，它只能不期而遇 - 維克多·弗蘭克
Happiness cannot be pursued; it must ensue. - Viktor Frankl
反思: 填滿空白, 卻不等於心流
有些活動或工作, 像是作曲、攀岩、舞蹈、球類或下棋之所以特別容易產生心流, 因為有明確目標、需要學習新技巧, 而且常常有即時回饋). 有些是因為活動環境較容易集中注意力, 進入心流狀況, 如戲劇、藝術、宗教儀式這類活動. 那常態性工作呢? 雖然作者一方面說, 一成不變的工作裡, 人也可以找到心流；另一方面, 它也提到, 有些工作是制式的. 這兩個觀點放在一起, 看起來矛盾.
我的理解是這兩句話其實談的是不同面向. 一成不變的工作能找到心流, 指的是人可以在重複的工作中仍可靠不同技術、流程的改善和自我設定的目標與完成後之回饋, 嘗試創造出心流. 制式的工作是沒有自主性、沒有回饋, 只剩下機械式服從工作.
另一個讓我有感的是書中談到獨處時, 也需要找到自己可以產生心流的活動, 如果沒有, 我們就很容易用手機、影片、社群來填滿空白, 可是這種填滿不等於心流, 它只是暫時先逃避無聊及隨之而來的焦慮.
後話: 忙還是專注
有時候, 我以為自己正在工作, 其實腦中同時被許多未完成的事情拉扯. 眼前正在處理一件事, 心裡卻想著另一件還沒回覆的郵件、某個還沒解決的問題、家裡還沒完成的待辦事項. 看起來很忙, 但那種忙並不一定等於投入, 心裡卻沒有真正安定下來. 有時候, 滑一下手機、看一段影片, 以為自己放鬆了. 這些所謂的放鬆, 只是讓我暫時逃避焦慮. 這本書提醒了我, 不只是如何進入心流, 而是更前面的問題：我的注意力能集中嗎？我是否能專注於目前的事情上？
這也許是我會想再次閱讀這本書的原因. 第一次讀, 我只是知道人在專心做某件事時, 會有所謂的心流狀態；但第二次讀, 我開始問自己：我有沒有替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營造出更容易進入心流的條件？我有沒有設定清楚的目標？有沒有建立即時回饋？有沒有讓挑戰剛好落在自己能力可以承接、但又不至於太輕鬆的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