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讀這本書: 以母之名：她教我用幽默與微笑對抗世界” (Born a Crime: Stories from a South African Childhood), 不是我熟悉作者(崔佛．諾亞)的作品, 而是這本書在比爾.蓋茲2017 的夏日書單裡我看見它; 今年(2025)他談到影響到他會寫回憶錄的作品時又再次提到它. 這重複的推薦, 引起我的興趣. 另一方面, 原文書名也沒有提到他的母親, 讓我好奇為何中文書名會以其母親為名. 當我讀後才知道, 表面上是作者(崔佛．諾亞)的回憶錄, 敘述著在種族隔離年代的南非一個不該存在的混血兒如何長大. 然而在故事背後, 另外一個主角是他的母親, 我稱她為造夢者. 這位黑人女性在那個年代勇敢地做出了許多看似不可能的選擇. 即使每個選擇都充滿風險, 她從未退縮. 並最終一一克服. 她用實際行動讓作者看到夢想如何成真, 為他開創出有希望的未來, 而這些舉動都深深刻印在作者心中.
如果用一句話來說, 這是一本用詼諧筆調包裹種族、貧窮、家庭暴力、心裡創傷等沉重主題的書. 作者彷彿是局外人, 以幽默的語氣娓娓道來他艱苦的成長經歷, 使全書讀來帶著淡淡的哀傷卻非常勵志. 它告訴我們: 即使處境再困難, 也依然可以樂觀面對.
While most children are proof of their parents’ love, I was the proof of their criminality
別的小孩出生是證明他們父母的愛, 只有我的出生是證明他們犯下的罪. — — 崔佛.諾亞
在不被允許的時代, 創造可能
種族隔離下的世界
故事發生在南非種族隔離時代. 白人政府執行一套簡單卻殘酷的統治邏輯: 按照膚色將人們劃分成不同群體. 這種做法會挑起族群間的仇恨, 使統治者能更輕易地控制社會局勢. 政府的終極目標是讓南非成為一個只屬於白人的國家, 把黑人趕進所謂的黑人家園(班圖斯坦). 然而, 白人社會的運作又離不開黑人的勞力, 因此他們在約翰尼斯堡等城市周邊建立了貧民窟如著索韋托, 來安置為白人提供服務的黑人勞工.
母親的勇敢選擇
作者的母親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長大, 但她從來不是那種會乖乖服從命運的人. 當時, 南非的黑人女性幾乎只有兩種工作選擇: 要麼在工廠當女工, 要麼到白人家庭做女傭. 作者的母親大膽地走出第三條路：
- 突破: 她不甘心只做女工或女傭, 於是報名參加秘書培訓課程, 苦練打字技能, 最終順利進入一家外資公司擔任秘書.
- 語言: 她深信語言是跨越種族隔閡的最佳工具, 因此主動學習了多種非洲民族語言，使自己能夠與不同族裔的人自由溝通。
對自由與安全的渴望
在這位母親內心深處, 她覺得自己不屬於任何地方, 也不屬於任何人. 她熱愛自由, 但長期動盪的生活也讓她缺乏安全感. 在這種狀況下, 她心裡渴望擁有一些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 來獲得心理上的安穩. 所以她決定要一個小孩, 即使在那個黑人還在擔心活不活下去的年代, 甚至在孩子的父親(一位瑞士白人)並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情況下, 她仍然勇敢地將孩子生了下來並決心要給小孩一個更多可能性的未來。
拓展孩子的視野
為了讓作者跳脫貧民窟的限制, 母親想方設法帶他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她常常帶著年幼的作者前往白人社區體驗各種活動. 包括: 帶他到白人社區的溜冰場溜冰, 開車載他去看露天汽車電影, 體驗不同於貧民窟的娛樂生活, 帶他走出城市, 到郊野草地上野餐等等.
鄰居們看到她的這些舉動, 覺得她瘋了, 勸她: 這孩子一輩子都不可能離開貧民窟,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呢？她堅定地回答: 我只需要讓他知道, 貧民窟不是整個世界, 這就足夠了.
語言的力量與母親的信念
在母親的影響和安排下, 作者從小也開始學習多種非洲語言, 並在教會學校掌握了英語. 憑藉這些語言能力, 作者長大後得以在各個族群之間自由穿梭, 甚至多次化險為夷. 正如作者所說: 我媽媽希望她的孩子不要被命運束縛。她希望我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地方, 做任何事, 成為任何人.他母親的堅毅信念透過行動影響了作者的一生. 她也證明了: 即使身處不被允許的環境, 依然可以創造更多的可能。
If you talk to a man in a language he understands, that goes to his head. If you talk to him in his language, that goes to his heart
如果你用一個人聽得懂的語言與他交流, 他會記在腦子裡; 如果你用他自己的語言與他交流，他會記在心裡 — 曼德拉
走出自己的路
童年時期, 他母親為了安全與尋找機會, 不斷搬遷. 儘管生活困苦, 母親卻從未讓他挨餓, 也讓作者學會思考. 長大後, 他利用母親買來的電腦, 透過撥號上網下載音樂; 讓他能利用朋友送的燒錄機盜版CD, 也到教堂或朋友聚會客串DJ, 這些工作不僅讓他賺取大把零用錢, 更磨練了生存本領.
逆境
盜版CD與DJ 生意因警察介入而終止. 作者開始嘗試各種謀生方式, 在一次借用繼父汽修廠裡一輛未掛車牌的車做生意時而被關進監獄. 他選擇瞞著母親獨自面對這段過程. 在牢房裡, 他也靠著多種語言與街頭生存經驗在獄中從容應對各種挑戰. 出獄後, 他才得知當初幫他繳保釋金的不是朋友, 而是母親背後湊的錢. 這件事令他深受感動.
轉折
母親再婚後, 原本由她主導的生活隨之改變. 繼父開始掌控家庭, 卻無法接納作者這個繼子. 從此, 家中籠罩在繼父醉酒施暴的陰影下. 母親雖然最終與繼父離婚, 但因傳統觀念兩人的情感依然糾纏不清. 作者無法理解母親的選擇, 最終離家出走, 成為了一名喜劇演員.
重生
在一次酒後爭吵中, 繼父想用槍結束所有人的生命, 繼父認了謀殺未遂的罪, 靠著律師被判緩刑, 一天牢都沒有做. 但母親在事件中被流彈擊中頭部重傷, 作者趕回陪伴並看到母親奇蹟般地生還. 並對他說: 我相信耶穌沒有來但祂給了我一個兒子來守護我.
整本書架構, 並非傳統線性回憶錄, 而像是一系列小故事集. 作者以詼諧筆調, 將一個個生活片段串連起來, 貫穿童年到出社會後的成長旅程; 章節之間雖然時間跳躍, 卻依主題與情感緊密相扣.
後話:
看完之後, 在每個段落你都可以看到他母親勇敢地朝其目標邁進, 也讓你看到一位母親如何在完全不知道自由何時會到來的情況下, 拼盡全力讓孩子過上”像白人一樣”的生活. 她親身示範如何利用語言, 幽默等手中的工具, 在逆境中做出讓自己活出尊嚴的選擇. 每一個關鍵時刻, 她也都會給予作者適當的指導與支援, 帶領作者闖過一道又一道難關. 我想, 這也是為什麼會以母親為書名來表達她對作者所產生的巨大影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