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神與人之間的傳說
這本史蒂芬.佛萊(Stephen Fry)所寫的眾神的遊戲(Mythos), 是以口說故事的方式來詮釋迷人的希臘神話, 由於作者是知名的喜劇演員與說書人, 他將這錯綜複雜的神話, 依其發生的順序, 整理成幾條清晰的主線故事. 加上作者對這些傳說的來龍去脈瞭若指掌, 所以讀者可以輕鬆了解希臘眾神們或與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書中的劇情裡不只有美麗、浪漫、公平等光明面, 也有報復、殘酷、自私等陰暗面. 這正是希臘神話歷經數千年仍令人著迷的原因: 在眾神間所發生的故事就是人類社會的縮影.
世代交替
本書從宇宙(Chaos)起源開始說起, 由宇宙的第一代神誕生掀起序幕: 白晝(赫莫拉: Hemera), 光(埃忒耳: Aether), 夜晚(尼克斯: Nyx), 黑暗(俄瑞波斯: Erebus), 天空(烏拉諾: Ouranos), 大地(蓋亞: Gaia), 海洋(彭透斯: Pontus)等. 隨後代表泰坦神的第二代神陸續登場, 以主導海洋、大地和天空的克洛諾斯(Cronus)為首, 帶頂著代表太陽(赫裏阿斯: Helios), 月亮(塞勒涅: Selene)和黎明(厄俄斯: Eos), 或是代表報復(涅墨西斯: Nemesis), 爭端(厄里斯: Eris), 憂鬱(俄匊斯: Oizys)和死亡(摩羅斯: Moros)等負面的神. 當這些世界所需的基本元素到齊後, 以宙斯(Zeus)為主的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上場並進行奪權. 故事告訴我們, 宙斯的兄弟姊妹, 因父神克洛諾斯害怕失去權力而將他們一一吞食, 而宙斯則因母親瑞亞(Rhea)刻意隱藏才得以倖存. 宙斯成年後率領復活後的眾兄妹聯手對抗第二代的泰坦諸神, 展開長達十年的泰坦之戰. 最終打敗了克洛諾斯, 並將戰敗的泰坦眾神囚禁在地獄塔耳塔洛斯. 宙斯成了眾神之王, 將大本營從泰坦時期的俄特律斯山換成希臘最高的奧林匹斯山, 以奧林匹斯王朝取而代之.
接著, 宙斯自己統治天空, 是馭雲者, 並掌管雷電. 宙斯兄弟: 波塞冬(Poseidon)掌管海洋, 黑帝斯(Hades)主宰冥界. 而宙斯的老婆們也各有管轄：赫拉(Hera)掌管婚姻, 也是最善妒的神, 得墨忒耳(Demeter) 掌管農業. 宙斯的女兒們: 雅典娜（Athena）代表智慧與戰略, 據說直接從宙斯的頭中出現, 阿蒂蜜施(Artemis) 是月亮與狩獵女神. 值得一提的是, 十二主神各司其職外, 也都有著錯綜複雜的血緣關係, 不只是宙斯自己是神話中的英雄, 他與多位女神或凡人的結合也誕生無數知名後代, 像奧林匹克競技創始者海克力斯(Heracles)、掌管太陽與音樂的阿波羅(Apollo)、斬殺蛇髮女妖梅杜莎的珀爾修斯(Perseus)等.
隨後, 作者敘述人類和神明之間的糾結. 先知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被視為人類的創造者與守護者, 傳說中他用大地之母蓋亞的泥土造人, 用宙斯的唾液和雅典娜的呼吸賦予生命, 再盜取阿波羅太陽之火帶給人類. 宙斯在得知人類擁有火種後, 大怒之下對普羅米修斯施以重罰, 把他鎖在高加索山上, 禿鷲每天啄食他的肝臟. 當人類出現後, 宙斯為懲罰人類而派遣第一個女子潘朵拉(Pandora)下凡, 並讓她帶來一個神秘的瓶子(潘朵拉的盒子). 出於好奇, 潘朵拉開啟了瓶子, 釋放出黑暗與邪惡至人間, 包含疾病、暴力、欺騙、悲傷和慾望等. 有趣的是在她快速蓋上了瓶蓋後, 只讓希望留在瓶中. 這些故事交織著神對凡人的操弄：眾神們因好玩塑造了人, 卻也製造了懲罰人的工具, 隱約展現出人類社會的多元面貌.
上帝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就為人類做出了命運的安排 — 荷馬
神話的廣度、階級與具像化
看完後, 我的三個感想:
希臘神話的範疇遠比我想像的廣泛
原本以為希臘神話只是幾個大家耳熟能詳的英雄故事, 但看過後, 才知道眾神間的血緣關係和人之間的關聯性是如此緊密. 從宇宙的誕生到人類的起源, 從空無一物到萬物降臨, 每一個自然現象, 每一種人類情感, 在希臘神話裡都有對應的神來解釋. 連四季的變換是因為女神得墨忒耳思念被冥王擄走的女兒而產生的. 大海會隨著波塞冬心情而有變化. 太陽每天東升西落, 是因為阿波羅駕著太陽戰車穿越天際. 它反映出在沒有科學的時代, 神話可以拿來解釋任何事物.
階級意識貫穿整個神話
在故事中, 你會發現希臘神話充滿了階級制度. 神比人高貴, 主神是核心而小神是陪襯. 宙斯可以隨意對人類施恩或降禍, 人類的生與死都逃不過眾神的安排. 即使在神的世界裡, 也會因為外貌和出身決定了你的地位. 就如赫菲斯托斯(Hephaestus)因為其貌不揚被母親赫拉丟下山. 這種階級意識, 或許是古希臘社會結構的投影, 舉凡奴隸制度、王族與平民、女性的地位, 這點點滴滴都藏在神話的敘事裡.
把神具體化的渴望
書中所附的著名雕塑照片: 美麗的維納斯(阿佛洛狄忒）、沉思的宙斯、優雅的阿波羅等. 我認為這背後有一種深層的心理需求：把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擬人化. 此外, 這些雕塑還擁有完美的人體, 這說明古希臘人心目中的神是人類最深層的渴望: 強壯、美麗、永恆, 不會死亡. 這跟我們現今常常聽到的造神化, 形成有趣的對照.
後話: 是神話也是現實
宙斯的控制慾, 阿佛洛狄忒的愛與美, 普羅米修斯的反抗精神, 潘朵拉的好奇心; 這些性格特質, 在我們身上仍然可見. 也許這些神話迷人是因為我們在眾神身上, 看見了自己. 而潘朵拉的盒子裡所留下的希望, 因為未知所以讓我們有動力向前.
